如何以“我被人挂在了表白墙”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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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被人挂在了表白墙。

这事儿本来没多新鲜,我是校花,表白墙上有我的名字再正常不过了。

但这次挂我的这人我却恰好认得。

虽然他匿了名,但他化成灰我也认得。

因为他挂的这张图是我小时候的糗照,这世上除了我爸妈,就只有一个人有。

范以南!这狗贼!

2

范以南昨天喝多了,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闯了大祸。

他拿着手机惊叫一声,把室友都吓了一跳。

「南哥,你咋了?」

「我完了!」

几个室友也不知道他怎么个完了,七嘴八舌地跟他讨论表白墙。

「南哥,你跟那林女神真是青梅竹马啊?这种照片你都有!」

「还发出来了,你厉害!!」

厉害个鬼……竹马要变成竹板了……

范以南懊恼地把自己的头发挠成了鸡窝。

他居然把他媳妇,哦,严格来说还不是,林晚晚的童年糗照发到表白墙上了。

还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林晚晚,把大名打上去了!

配文「林晚晚,别哭,我在」。

在个鬼,这回要换成他哭了。

「墙,我发的照片能撤回吗?!」

「亲亲,已经发出去超过四小时了,撤不回了呢。」

范以南一看时间,得,九点发的,现在下午一点钟了。

「Awsl」

范以南发去一个上吊的表情包。

「小可怜,摸摸头,这边可以给你删除的。」

现在删除还有个球用啊!

四个小时!

都传遍全校了好吗!

范以南抓着自己的头发,想着一会儿怎么面对林晚晚的怒火。

3.

没错,我就是林晚晚。

我并没有生气,我真的没有生气。

生气会耗费精力。

我做人的宗旨就是能躺着绝不站着,能不耗费精力绝不耗费精力。

顶多就是不理范以南那个狗贼而已。

我本来也不怎么爱搭理他。

范以南此人,是我的发小兼……

算了,还有一个身份不作数,都是他自封的。

我们念的都是K大,一所普通一本综合类大学。他念物理,我念外语。

本来以范以南的高考成绩,完全可以报个211、985之类的高校,但他非要跟我报同一所大学。

因为这事,还差点让他爸妈打断腿。

我们两家是世交,住对门,关系很好,好到两个妈出门买个菜都要一起去的那种好。

报大学这事,范以南只对他爸妈说了一句,就让他们妥协了。

「要不是晚晚,你们的儿子早就没了。」

他说的没错,我救过他。

虽然那只是一个美丽的意外,但所有人都觉得是我救了他……

那就算是吧。

他爸妈更是因此把我当成儿媳妇看,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是先紧着我,把我当成亲生的,范以南反而像是捡来的。

但范以南从来不反对他爸妈这种偏心眼的做法,甚至他还自己主动投敌。

「晚晚,我把最爱的旺仔牛奶给你喝,那你以后就是我媳妇了哦。」

话说得磕磕绊绊,但好歹是说完了。

看看,4岁的范以南已经会撩妹了。

年纪虽小,算盘倒是打得挺精。一瓶旺仔换个媳妇,亏他想得出来。

就算要换,也起码得一排旺仔来换吧?「bushi」

「不行。」

我很干脆地拒绝了他。

我以为他会哭鼻子,结果他却高兴坏了。

一回身把我爸我妈,他爸他妈都叫了出来。

「叔叔阿姨,爸爸妈妈……晚晚会说话了!」

一群人顿时围着我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是的,我叫林晚晚,而且名副其实,说话晚,走路也晚。

我2岁以前都不会走路,到了4岁还不会说话,家里人都以为我得了什么病,带我看了很多医生,做了很多检查。

结果都是:没问题。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懒。

早慧,他们说的我都听得懂,但我就是不想开口。

说话累,我不开口说话就不用跟他们交流;走路累,我不会走,就有人抱着了。

「真的假的?以南,你可别骗叔叔阿姨……」

「是真的。」

范以南又把那套旺仔换媳妇的说辞,重复了一遍。

我本来是懒得理他的,但一想到自己就换了一瓶旺仔,就觉得离谱。

「旺仔,媳妇……不行。」

为了表示我的强烈抗议,我还多说了四个字。

结果在场的人,没一个人关心我的反对。

他们都高兴疯了。

林晚晚,终于会说话了。

而这个教会我说话的人,就是范以南。

从此,他就变成了我家的座上宾。因为我爸妈觉得是他教会我说话的(才不是,我本来就会)。

再后来,两家家长觉得我们俩很有缘,我救过他,他教了我,两家一合计,就定了个口头的娃娃亲。

我真是,还不如不开口的好……

从此,范以南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闯进了我的生活。

4.

把照片挂表白墙这事儿,范以南为了道歉,特地去排了四个小时队,买了我最爱吃的南村烤鸡。

是的,我有个爱好,那就是吃。

但这次我拒绝同他说话,并且无视了他的烤鸡。

完犊子了,连吃的都不要了,就说明事儿大了!

范以南急坏了,他室友安然在旁安慰他。

「南哥,你太大惊小怪了。林女神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啊!对你一样的冷若冰霜。」

「区别大了!我跟你说……以前的晚晚是和煦的冷,现在的她就是凛冽的冷!」

……这有区别?

安逸摸了摸鼻子,反正他是看不出来。

「我觉得那张照片挺可爱的啊……」

安逸把话题转回到表白墙上。

「是吧!我也觉得可爱,晚晚一直都那么可爱。」

范以南感觉找到了知己。

「但现在重点不是可爱,重点是……晚晚最讨厌别人看到她哭了……」

她最讨厌哭,也讨厌别人在她面前哭。

范以南这么一想,又丧了起来。

他怎么就这么手欠,把林晚晚小时候学自行车摔个狗啃泥,痛得哇哇大哭的照片发出去了呢?!

「哪里丑,林女神从小连哭都这么好看……」

「就是就是,因为你这张照片,现在表白墙上表白林女神的更多了!」

「……」

范以南觉得头更大了,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惹毛了媳妇不说,还给自己增加了一堆竞争对手。

当然他忘记了,他的竞争对手本来就很多。

5.

「晚晚,你看这条评论。」安然把手机屏幕递到我面前。

我正大口嘬着面,看了一眼评论,差点没让面呛着。

范以南发的表白照片下面除了一水的彩虹屁,还有一个突兀的评论。

「请照片上这位小哭包加一下我微信——你的泥巴哥哥」

「这谁啊?」

安然不解地问。

评论区差不多也都跟她一样的疑问。

「哥们你谁啊?让我们女神加你微信?你多大脸?」

「哥们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看口气,像是认识。」

我看了两眼,就把手机还给安然,掏出自己的手机,用这辈子最快的手速点开那条评论的头像,添加到通讯录。

对方几乎一秒通过。

林靖哥哥!」

「好久不见啊,晚晚。」

林靖也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比我跟范以南大两岁,但是比我们高四个年级。

我们小区的天才少年,16岁就保送清华。

我一直觉得他跟我是同类,属于那种天赋型,而不是范以南那种后天努力型。

但我们又是完全相反的类型,他勤奋,我懒。

尽管我有过目不忘的技能,但不到考试前一天,我是不会翻开书本学习的。

林靖哥哥就不一样,他永远走在前面。

他去了清华以后,他们家因为生意的缘故也从我们小区搬走了。

自那以后我便再没见过他,他微信好像也换过了,发过去都没有回音。

没想到靠表白墙上认了亲。

范以南这小子,总算做了件好事。

我想要不就将功抵过了,原谅他算了。

6

林靖回来了。

全世界都知道了,范以南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端着盘子在三食堂打饭的时候,远远看见林晚晚像只喜鹊一样叽叽喳喳的围着一个高个子男生。

很反常,他媳妇平时没这么活泼。

走近了看才发现,那是他们的老朋友,老邻居,林靖回来了。

范以南掉头想走,但对方已经看到他了,还跟他打招呼。

「小旺仔。」

这是范以南最不想听到的称呼。

你才小,你全身都小。

「哈哈,小林哥!好久不见!」

他喊得很热情,气势不能输。

电火花在空气里噼里啪啦地响,范以南捏着盘子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嗯,好久不见。」

对方回得优雅而不失礼貌。

「小林哥来我们学校参观吗?要不要我带你转转?」

林靖正要回答,旁边走过两个学生,恭恭敬敬地叫了他一声「林老师」。

他便摊开双手耸耸肩,笑看着范以南。

林老师……

范以南觉得这世界没爱了。

这家伙从小就在各方面都压自己一头,没想到念了大学还压一头。

「范以南,以后尊敬点,要叫林老师。」

媳妇发话,范以南只好乖乖地叫了声林老师。

林靖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就像小时候一样好了。」

谁跟你自己人,范以南心里吐槽,脸上依旧笑嘻嘻,问道「小林哥教什么?」

林靖答「物理。」

范以南感觉头顶滚过一个天雷,那不就是他的老师?

他瞬间感觉手里打的饭都不香了。

7.

林靖是作为特聘教授来K大任教的。

我平生第一次起那么早,就因为早上有林靖哥哥的课。

全寝室都还在被窝里,就只有我爬了起来。

「咦?晚晚……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安然把头从遮光帘后面伸出来半个,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问我。

「嘘……」

我冲她做了个噤声手势,怕打扰其他人睡觉。今天难得英语系的早读取消,大家都在补觉。

「上课去……」

「可是我们早上没课啊……」

「我去旁听……」

「哦。」

安然得到答案,又砰地躺了回去。

我蹑手蹑脚地出了寝室,赶到物理学院,找到林靖哥哥一会儿上课的教室,趁着没人,先在第一排占了个位置。

其实第一排根本不用占,大家根本不会坐。

我来了之后,陆陆续续有人进来,看到我很惊讶。

有同学甚至怀疑自己走错教室,又退出去看教室的牌子,才敢进来找位置坐下。

坐下来便开始窃窃私语。

「林晚晚怎么来了?」

「我听说我们系的系草在追她,难道追到手了?今天特地来宣示主权?」

「有可能啊!」

他们说话压低了声音,但是教室就这么大,我也不聋,完全能听到好吗!

物理系系草,不就是范以南那个家伙吗!谁要宣誓他的主权?谁爱要谁要去。

没一会儿,林靖哥哥进了教室,看到第一排的我,一愣。

「晚晚,你对物理也感兴趣?听得懂?」

「只要林靖哥哥讲的,我就能听懂!」

我大言不惭,但也所言不虚,他以前教我作业的时候讲的深入浅出,通俗易通。

他笑笑,收拾起手上的教案。

这是他第一堂公开的大课,好多物理系同学都是第一次见他。

从他进来的那一刻起,教室里就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也太帅了吧!」

「男神老师!」

「从今以后我一定好好听课!」

听着他们对林靖哥哥的夸赞,我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讲台上的那人,他在发光。

「晚晚?」

熟悉的声音。

范以南姗姗来迟,踩着铃声进了教室,然后一屁股坐在我旁边。

「你坐后面去。」我很嫌弃。

「媳妇坐哪里,我自然就坐哪里。」

私底下的范以南一直自作主张地叫我媳妇。

这么多年我都没能纠正他的称呼,最多只能管住他不在公开场合这么叫我。

「那你老实点。」

为了能好好听课,他耍赖,我妥协。

「那是自然,都听媳妇的。」

范以南从善如流。

身后的议论声又响起来了。

「看我刚才说什么!系草和校花成一对了!」

「天呐,美女都跟帅哥在一起了,我们还有活路嘛!」

「你去照照镜子再哭不迟。」

……

我怎么觉得这趟听课,我好像吃亏了,让范以南那家伙占了便宜。

8.

范以南和林晚晚恋爱了!

这个消息瞬间就在K大微信朋友圈炸开了。

一开始还有人不相信,直到有人在表白墙上发了他俩并肩坐在第一排听课的背影照。

「他爷爷的,居然是真的!我手里的早饭都不香了。」

「大清早起来就喂我吃狗粮。谢谢,饱了。」

「人间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又要上早课,又要吃狗粮!」

「墙,能分配女友吗?陪上早上第一节大物课的那种。」

「两人连背影都这么般配,是谁酸了,是我!」

「祝福祝福!」

评论里哀嚎声、祝福声混杂成一片。

对于,这一切,两位当事人一无所知。

坐在第一排的两人,一个死盯着讲台,一个死盯着身旁,都没空玩手机。

「好,同学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非常抱歉中间占用了大家的活动休息时间。大家回去把我说的内容再自己复习一下,加深理解。」

林靖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他一会儿还有个会议,今天的课两节连着上,中间都没给休息。

下面的同学都很给面子。

「老师没关系!我们会好好复习的!」

「一群马屁精。」

范以南不屑地小声吐槽。我坐的近,听到以后瞪了他一眼。

「林靖哥哥,一会儿中午一起吃饭吧?」我跑去约午饭。

「啊……抱歉啊晚晚,一会儿我有个会议,中午可能要陪领导吃饭。」

「好吧,那下次吧。」

「什么下次,中午我陪你吃吧!」

范以南蹭上来,我扭头不理他,收拾东西就要走出教室。

「林女神这就走了啊!不跟我们南哥再温存一会儿吗?」

「就是就是,难得来,干脆再听两节课。」

「一边儿去,有你们啥事。」

这些人我认识,都是范以南的同学。范以南把他们都推开,给我让路。

我没逗留,便直接走了,徒留范以南一人叹息。

「哥,你还有啥好叹息的,女神都追到手了。」

「哈?」

范以南一脸懵逼,他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已经追到了?

「你去看朋友圈啊,大家都知道了。」

还大家都知道了,敢情就他这个当事人不知道。

范以南点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

好家伙,这都已经传到他俩从青梅竹马到大学情侣,毕业就要结婚了。

嗯,评论深得他心。

范以南陶醉了一会儿,才惊醒,这可了不得,他媳妇儿看见还不杀了他。

接着又转念一想,又不是他自己传的,是吃瓜群众说的,跟他没关系。

他又高兴起来,群众的眼睛果然都是雪亮的,他跟晚晚就是最般配的!

9.

我回到宿舍,一开门就感觉气氛挺奇怪的。

往常她们三个都是说说笑笑,看电视剧的看电视剧,打游戏的打游戏,背单词的背单词。今天一反常态,三个人在自己位置上,安静如鸡。

我也没有深想,今天起得太早,眼皮都在打架。

脱了外套,我就准备爬回自己温暖的被窝,睡个回笼觉。

安然摸到我床头,小心翼翼地叫我「晚晚……」

「嗯……」

我已经半会周公,神智不清。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嗯……」我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所以是真的?你去物理系听课是为了……」

「然然,我困。」我意识沉底,忍不住打断她,「有什么话,等我睡醒了咱们再聊啊……」

我翻身,准备会周公去。

「砰!」突然一声巨响。

我惊坐起来。「怎么了?!地震了?」

「佳佳出去了。」安然担忧地看着我。「她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怪怪的。」

「大概是因为刚刚晚晚承认了,她不高兴了呗。」另外一个室友宋敏接话道。

我承认什么她不高兴了?我一头雾水。

「你真的跟范以南好上了啊?」

……

「我跟他?我……什么时候跟他……好上了?!」我震惊到话都说不连贯。

「你不是早上陪他去上课了吗?朋友圈都传遍了……」

「我那是……」我想了想,说是专门去听林靖哥哥的课好像也不太合适。

「刚刚安然问你,你也承认了。」

「我那是睡迷糊了。」

「好好。我们信你,可是佳佳……」

刘佳佳喜欢范以南我一直都知道,也没有阻止她借着是我室友的名头接近范以南。

「一会儿回来你们帮我跟她说吧,我困了……各位姐姐,让我睡吧。」

我倒头就睡。

至于朋友圈谣言那事儿吧,醒来再说。跟亲近的朋友解释完了就行了。

我澄清都懒得发。

假的真不了,我的绯闻多了去了,也不可能一个个都去跟别人解释。

我一觉睡到下午上课前,醒来手机里有条林靖的留言。

「周末来我家吃火锅,算是赔罪。」

我迅速回了个好。

林靖是K大请来的高端人才,学校给他分了房,这次请吃饭也算是乔迁之喜。

我本以为就我们俩,去了以后才发现屋子里还有几个人,看起来有些上了年纪,正笑眯眯地打量我。

我愣在门口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

没想到范以南那个粘人精也在。

他迎出来,替我解围。「晚晚,这些都是我们物理系的老教授。」

「教授好!我叫林晚晚。」我恭恭敬敬地问好。

他们笑着点头,叫我赶紧进门。

「晚晚,快进来快进来。」范以南俨然一副主人样招呼我进门,还很自然的拿一次性鞋套帮我套上。

「晚晚来了啊。」

林靖哥哥手里提着一个锅铲,从厨房探出头。

虽然是吃火锅,但主人家一般会配几个硬菜。林靖哥哥手艺还不错,他下厨的话今天在座的都有口福。

我馋虫已经在动了。自小没别的可以打动我,除了美食。

「快进来吧,这些是我同事兼前辈,你们叫老师就好。」

「小南你来得早,比较熟了,你代我照顾好晚晚。」

范以南高声答应,把我一路引到客厅。我跟老师们打完招呼,就自己坐在一边等开饭。

一边等一边打量林靖哥哥这屋子的装修。

现代简约,色调黑白灰为主。屋子里没有太多的装饰,就放了一些基本生活必需品。

一套沙发,一台电视机,应该是本来就配好的,其他啥也没有,看起来主人还没来得及好好添置这个家。

旁边的几位教授他们在热烈地讨论一道物理题,我也插不上话,只能和范以南四目相对。

范以南坐在我边上一刻不停地说着话。

基本上他说三句,我答一句或者根本不搭话。这样他也乐此不疲。

我也不知道他哪儿来那么多话可讲,一天说这么多,口渴不渴。

我本来想去厨房帮忙的,但想了想,我这十八年来,连个锅铲都没提过,去了怕是会帮倒忙,还是算了。

过了大概半小时,林靖哥哥叫开饭。

范以南殷勤地跑去打下手端菜。

这家伙以前对林靖哥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友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正疑惑着,就见厨房里出来一个个子娇小、容貌姣好的姑娘,笑盈盈地招呼我们落座。

我认出她来,是我们外语系新来的辅导员方怡。

「我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这位她是我高中同学——方怡,现在是外院辅导员。这位是我小时候邻居家的妹妹,林晚晚。她是你们外语学院的学生,以后还要你多照顾些。」

林靖向那姑娘介绍我。

「林晚晚呀,我知道我知道,尖子生。不用你说,我也会照看的,这可是我们学院的辩论种子选手。」

是的,我虽然懒,但我大学绩点很高。因为英语这种语言类的学习对我来说易如反掌,记忆类的学习我都不用刻意去学,那些单词我就是看一眼便自动记住了。

辩论也是,我也不用提前准备,上去就能讲。

听着比较离谱,但这是真的。所以我平时都不怎么学,看起来不学无术,到了期末就集中学两天,也能考出好成绩。

我上学期还拿了个一等奖学金,我爸妈因为这在老家门口放了两串鞭炮(我老家在乡下,不会被城管抓的),说我们老林家祖宗保佑,我终于开窍了。

「方老师过奖了。方老师也是我们学院最和蔼可亲的辅导员了。」

商业互捧我也是会的。

一番客套以后,大家落座。林靖自来比较周到,每个人面前都放好了蘸料碗碟,一个拌好的,一个空的可以自己调。

范以南一坐下就非常自然地替我剥起了虾,然后帮我把蘸料碟里的香菜挑出。

我瞥了一眼他的蘸料碟,看到里面的花生碎,下意识地就替他把这个碟子移到了旁边,给他拿了个新的。

我俩都没觉得这一套动作有什么不对。这么多年我们俩经常互相在对方家里蹭饭,已经形成了习惯。

虽然我经常对范以南报以嫌弃,但怪我记忆力太好,经常跟他一起,他的一些饮食习惯早就印在了脑子里。他对什么过敏我也一清二楚,花生就是其中之一。

其他人都停下来看我们俩。林靖哥哥也看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但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你们……是真的在谈?」方怡显然看过学校表白墙,看到了那上面的言论,以为我跟范以南在谈恋爱。

「没有!」

林靖哥哥在这里,我觉得这事还是要说清楚。范以南嗫嚅着没回话,也没反驳,就算默认。

「那照片?」方怡看看我,再看看他,接着问。

「误会!其实……」我看了林靖哥哥一眼,想说我是为了他去的。但现在这么多人在,这方怡又跟他这么亲密的样子,我一下子便说不出口了。

「其实晚晚就是对小林哥讲的课感兴趣,就来旁听了。」

范以南替我解了围。

「没想到你对物理知识这么感兴趣,那有没有兴趣下学期转到我们系来。」

老教授一听说我是个尖子生,又对物理感兴趣,顿时起了挖墙脚的心思。

……

物理那么麻烦的学科,非常不符合我偷懒的属性。

林靖哥哥看出了我的为难,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周教授,咱们周末不讨论学习,大家快吃,菜都要凉了……」

但我心思已经不在吃上了,我看到他给方怡夹了好多次菜,两人还经常相视一笑。

我看的出神,嘴里的饭菜索然无味,丝毫没注意我的碗里,也逐渐被范以南堆成了小山。

10.

林晚晚的追求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但除了当事人难过,别的人都没啥感觉,甚至有的人还很开心,比如范以南。

连自己从学院帅哥榜一掉下来都无所谓了。

「南哥,你物理学院第一帅哥宝座被人抢走了!你不难过嘛?」

「这种事情无所谓了。反正我的帅已经通过了群众认证。」

「可是第一是新来的物理老师啊!你不是最看不惯他了吗?」

「我哪有看不惯他。你别瞎说啊,我很尊师重道的。」

自从知道林靖有喜欢的人之后,范以南已经把他从小黑屋里放出来了。

室友都怀疑今天的范以南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臭屁得要死的范以南了。

范以南没空搭理他,他发现自己微信被删了。

???

虽然他被删微信是家常便饭了,但一般是犯了什么事儿惹林晚晚生气,才会被删。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最近没干什么犯法的事情啊。

除了公开叫了两次媳妇,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了。而且公开叫媳妇这两年已经不算在犯法范围内了。本人都快脱敏了。

他这正琢磨着,又试着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媳妇,我犯什么事儿了?」

消息发送成功!这条被秒回「没事,测试。」

加回来了?

……

敢情是拿他做实验呢,吓死他了。

11.

我昨天手滑把林靖哥哥微信删了。删完又后悔,想着怎么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加回来。

奈何我虽然删人经验丰富,这种删了又加的经验属实没有。

于是,我找了两个人做实验,一个是室友安然,另一个就是范以南这个经常被我删微信的家伙。

实验结果证明,删掉别人以后如果对方没给我发过消息,再把他加回去,是不会被发现的。

于是我又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把林靖哥哥的微信加了回来。

看到他的头像重新躺回我的关注列表,心里才算踏实了,但又隐隐有些失落。

不过我不是一个纠结的人。既然不成,那便丢开手了。

毕竟,喜欢一个人,也是挺费力气的一件事。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更是一件费力又不讨好的事情。

不符合我的人生哲学,还不如吃点东西开心。

再过几天就放寒假了,我要回家吃好多好吃的!

放假前,范以南没有同往常一样来找我一道回家,并且一反常态,连微信也没发一个。

我心想我们都大二了,而且K大距离我们家也就一市之隔,我自己也一个人也能回去。

我便坐上了人生的第一趟独自回家的高铁。

本来我爸妈是要来接我的,被我拒绝了。都这么大了还要家里人接送,也太丢面了。我虽然懒了点,但还是要脸。

当在出站口和我爸妈成功会师的时候,我还有点小骄傲。

不就是一个人回家嘛,这有什么难的!

「哎呀,咱们晚晚厉害了,居然一个人都能坐高铁了。」我爸夸我夸的好像我坐的不是高铁,而是宇宙飞船。

我笑成了一朵花,倒进我爸怀里。

「你可别夸你闺女了,你瞧她骨头都软了。这么大了,总不会还要你爸抱着走吧?」

我妈朱女士一向认为我这么懒是我爸纵容的结果。

这确实是误解我爸了,懒是我的天性,跟我爸宠我无关。

好吧,稍微也有那么一点关系。

听我妈那么说,我便从我爸身上起来了,自己独立行走。

「瞧你说的。看见没,晚晚是大姑娘了,自己能走!」我爸看到的永远是我的优点,逮着随便一点都能放大了夸。

「你就惯着吧!这么懒,看以后谁家敢要她……」

我妈朱女士恨铁不成钢。

「怕什么,这不是还有老范家……」

我爸说了一半,被我妈朱女士疯狂使眼色。他赶紧接着道「再不行,我养着呗。我们家也不是养不起闺女。」

他俩怪怪的,平时说到老范家,两人一唱一和的好像明天就要把我嫁过去了。

「闺女,你饿不饿?老爸做了一桌子菜,给你接风。」我爸开始转移话题。

我这才发现我们一家三口在出站口,驻足讨论了半天。

「饿!」

我是真饿了。

「好,那我们回家。」

12.

范以南这个春节过得很不得劲。

他爸住院了。突发性心梗,差点没救回来。

他接到电话的时候,是放假前两天,他还没来得及约林晚晚一块放寒假回家。

「南南……你爸他……」

他第一次见他妈哭得这么惨,他慌乱得不知所措,刚买的豆腐脑洒了一地。

他爸因为生意出了点问题,突发心梗晕了过去,当天就被送到医院抢救。

范以南度过了人生中最兵荒马乱的一天。

他来不及整理回家的行李,就让室友帮忙理好,寄到他家。

这天上午本来还有最后一门考试,他着急忙慌地给辅导员、任课老师挨个去了电话,请假申请延考。

当天高铁票卖完了,他就打顺风车,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X市人民医院。

还好,手术很成功,他爸救回来了。

范以南和他妈在手术室门口抱头痛哭。

13.

我再次见到范以南,是在医院的走廊上。

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漫无目的地在原地踹着空气。

看到我走过去,他脸上闪过慌乱。

「你来了。」

「嗯。」

沉默。

「小爸爸怎么样了?」

我们两家自来亲近,我都直接叫他爸妈,小爸爸小妈妈。

我难得的话多,这时候他应该心情不太好,再对他爱答不理,我怕他脆弱的心灵承受不住。

「医生说情况稳定了,过几天就能出院。」

「那还好。」

「嗯。」

又是沉默。

范以南少见的话少,像变了个人,我竟有些不习惯。

他又开始盯着自己鞋尖。

「我进去看看小爸爸。」

我主动挑起话头,其实我已经看过他爸爸了,这么说只是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好。」

他就回了一个字,还是很尴尬。

我径自走向病房,他也没有跟上来,又在那里踹空气。

范以南,真的很奇怪。

病房。

「那时候他们都是孩子,做不得数的。」

「是这么说。不做数……」

「这事儿反正我们之前也就是口头约定,具体还是看两个孩子。」

「老范安心养病,我们有点事就先走了。」

我刚到门口,范以南的妈妈正好送我爸妈出来。不知道在聊什么,看到我迎面进去,几个人脸上都不太自然。

我很乖巧地叫了他妈一声「小妈妈。」

「哎呀,晚晚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将来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娶到你。」

他妈妈拉着我打趣。

不过她今天说辞跟平时不太一样,以前她总说,娶到我是范以南的福气,今天就变成不知名的谁了。

「咳咳……」

范叔叔在后面大力地咳嗽。

我妈朱女士见状把我拉到怀里,笑着客气道:「她呀,经不得夸的。就是个懒孩子,哪里就是福气了。我看以后啊,就只能我跟老林养着了。」

「哪像你们南南,成绩好人又帅,谁嫁给他,才是真的福气。」

我妈朱女士说话夹枪带棒,吃了枪药了?

范以南妈妈脸色一僵,整个人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是妈妈们的战斗……

「走了,走了。」

我爸赶紧打圆场,趁着我妈朱女士还没彻底发威。

转身看到范以南就站在门口。

他见我们,脸上堆起笑容。

「叔叔阿姨,我送你们下楼。」

「不用不用,你留下照顾你爸。」

我爸拦住他,也顺便挡在了我妈和范以南中间。

范以南嘴唇动了动。我爸拍拍他的肩膀,执意不让他送,他也没办法。

后来我偷听爸妈聊天,才知道范家生意上的一位大客户女儿看上了范以南。

正好他家生意出了问题,他爸妈便动了心。

没想到范以南这小子行情还挺好的。

再之后,我就没了他的消息,他也不常来找我了。

医院这一别,我再见到范以南就是三个月以后了……

虽然我们念的是同一所大学,但我们专业不同。男女生宿舍又隔得特别远,分别在南北区,得半个小时脚程。

以往总是他骑着自行车跑来找我,如今他不来了,这么远的路,我这么懒,也不会跑去见他。

至于上课,他们物理系在南片区,教学楼又老又破,我们英语系在北片区,隔着十万八千里。

又因为林靖,虽然我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心里总归是膈应的,所以南区能不去就不去。

就这么过了三个月,我终于在一次社团活动上见到了阔别多日的范以南。

14.

今天晚上是动漫社的cos展。

下午范以南就被拉来做准备场地的搬运工,本来他不想来,但他室友喜欢cos的小姐姐,非拉他来。

而他听说干这活有钱拿,也就来了。

「南哥,快看那是谁!」

范以南顺着室友的指点看过去,看到了穿着白裙子宛若仙女一般的林晚晚,正和一个高个子男神说着话。

范以南眉头皱了皱。他想打招呼,又看了眼自己脏兮兮的衣服,想了想还是算了。

「南哥,你怎么不过去?」

室友安逸奇怪,平时说梦话都叫着女神的名字,这会却避着不见。

「你们真的分手了?」

现在外面铺天盖地的说他们分手了,偏当事人跟锯嘴葫芦一样不发声不回应。

室友每次问都顾左右而言他。

「少废话,干活!」

范以南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

室友安逸觉得他这是默认了,大力搂住他肩膀,安慰他。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改明儿我给你介绍个更正点的!」

「哎,那个刘什么,奥,刘佳佳!她不也挺好的。」

安逸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

「要不是有个林晚晚,这校花的名头,就该是刘佳佳的了。听说她俩还是室友,哎,既生瑜,何生亮啊!」

「不过南哥,虽然校花不喜欢你,但是这校花后备役喜欢你啊!刘佳佳天天往我们这物理系楼跑,傻子都看得出来她喜欢你。怎么样,你要不就收了这美人?」

安逸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范以南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说到最后,范以南突然把椅子重重一放,迈开大长腿就走了,留下安逸在原地一脸的莫名其妙。

「不是吧……不喜欢就不喜欢,发这么大脾气?」

15.

活动在社团活动中心二楼,这会儿大家都在做准备工作,整个现场很忙乱。

我是陪室友来的,安然一会儿要上台表演,正在化妆,我在一边玩手机也帮不上忙。

我一个人挺闷的,正好碰到我们系新来的年轻听力老师聊了两句。

之后,我便想出去透透气。

二楼有两个楼梯口,一个是常用的,来往人很多。

我便走向了另一个楼梯口,那里比较僻静。

刚走到楼梯口,突然被人一拉,我整个人转了一圈,就被抵在了墙上。

这人还很贴心地把手垫在我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把安全通道的门给关上了。

「你!」

「噓……」

是范以南。

我想报警的心放了下来。

「你干嘛?」

「让我靠会儿……」

听见范以南沙哑的嗓音,我就突然感觉身体动不了了。

他听起来像老了十岁。

范以南把头抵在我的肩窝里,叫我的名字。

「晚晚。」

声音蛊惑人心。鬼使神差,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上那搓毛。

「晚晚,你愿意等我吗?」

「等你干嘛?」

「等我娶你。」

换作平时我肯定一个滚字扔过去了。

但这会儿我突然开不了口,心里莫名堵的慌。我刚听室友安然说他一个月打三份工。

他有这么缺钱?

我才想起来自己过年时就删掉了他的微信,拉黑了他的电话,至今没加回来。(其实是懒,忘了。)根本不了解他的近况。

我爸妈最近也很少提他家的事儿,但是他爸妈隔三差五还是会给我寄东西。这么多年,他们还是把我当女儿一样。

「不回答就当你默认了。」

「再盖个章就不能反悔了。」

范以南自顾自地说着。

说完,他迅速亲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根本不给我反应的机会,一溜烟儿地跑了。

!!!

这小子耍无赖啊!

我回到活动场地的时候,整个脸都有点发烫。

「晚晚,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安然关心地问我。

「太闷了,热的。」

我脑子里还全都是范以南刚刚亲我额头的画面。

从小到大,他虽然嘴上占我便宜,但从来不会做出逾矩的行为。

他刚才吃了豹子胆了?

我有点想不通,他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这时候手机里跳出来信息,是我妈朱女士,喊我周末回家吃饭。

我脑袋迷迷糊糊的,便回了个好。

16.

谁知道朱女士周末给我安排了一个相亲局。

对象还是林靖。

这真的冤家路窄……啊不,缘分呐。

我走进包厢的时候就觉得气氛不对。

又不是过年,这人到的也太整齐了。我爸妈,我舅舅舅妈,还有远在老家的爷爷奶奶都来了。

还有就是林靖哥哥一家……有两位不认识的老人,应该是他的长辈。

我挨个礼貌问好。

刚坐下就看林靖哥哥给我使眼色。该配合他演出的我,选择了视而不见。

「囡囡,这么大了啊?长得可真俊。」

「你们家靖仔长得也不错啊,听说清华毕业,有出息啊。」

「清华有什么用,还不是没女朋友。我看你家囡囡就挺好的,不如……」

老人家聊的火热,已经开始聊我俩的生辰八字了,听得我恨不得把头整个埋进碗里。

他才刚毕业一年吧……而且跳级,算起来也就24岁。

他家也太急了。

林靖哥哥不知道怎么想的,他不是喜欢方怡方老师吗?跑这儿来干嘛。

「身不由己。」他给我发了条短信。

那好歹也提前给我发个消息,通个气啊。

几位长辈都已经讨论到我俩生辰八字合不合了。再不阻止,怕是这顿饭就直接变成订亲宴了。

「爸妈,其实林靖哥哥有喜欢的人了,你们不用撮合我们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我只能先把他卖了,反正也是事实。

全场寂静。

大家都转过去看林靖。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直接说出来,尴尬地笑了笑,硬着头皮道:「晚晚说的没错,本来想过年就带回去给二老看看的。」

我妈脸色变了变,一生要强的朱女士在给我挑对象的事情上连续折戟两次,我感觉她快暴跳如雷了。

「你这小子,有对象怎么也不早说,瞧这闹得。」林靖他爸数落道。

反而林奶奶很开心,「小孙孙有对象啦!哎呦!」

林奶奶高兴地直拍大腿,但又想到我奶奶在旁边,顿时收敛了一些。

「没事儿,老姐姐,这是好事儿啊,老林可以安心啦!」我奶奶大度地宽慰她。

她们聊起来我才知道,原来林靖爷爷生了病,希望早点看到孙儿成家。

两位老人家住在乡下,和我爷爷奶奶做了半辈子的老邻居,一听说林靖毕业到了我的大学任教,两家一合计,这顿饭就吃上了。

这天时地利人和,他自己怎么不说……

我突然想到方老师提过,她家境不太好。不会是父母不同意吧?

「其实,晚晚也好像正在谈恋爱。」

……

好家伙,这就报仇来了。我有哪门子对象……

「谁啊?」

我妈朱女士竖起了耳朵,顺带瞪了我一眼。我露出极其无辜的眼神,表示我也很懵逼啊。

「我想这个人大家应该都认识。」

我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然,他接着说出的名字,让朱女士直接黑了脸。

17

这顿相亲饭,最后吃成了批斗饭。

林靖哥哥的指认导致我妈朱女士认为我一直在欺骗她。

我否认了,但并没有用。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之前校园网上在传……」

一句话,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我以前咋没看出来林靖哥哥是这么腹黑的人!

饭局上,我妈还算克制,回了家,朱女士就开始火力输出了。

「晚晚,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跟南南在谈恋爱?」

「不是,妈,我没有。」

「那怎么你小林哥说你们……」

「就算谈了也没事。南南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你跟爸爸妈妈说实话,我们不会责怪你的,只会替你们高兴。」

我爸出来打圆场。

「真不是,都是网上瞎说的。」

「那你跟妈妈保证,跟他没有一点这方面的事儿,我就信你。」

「……」

我脑海里想起那天他偷亲我的事儿,说话就慢了三秒。

朱女士眼睛多尖啊,这三秒就看出了端倪,认定我跟范以南不清白了。

好了,这回说不清了。

我想打死范以南。

18.

我知道朱女士刚,但没想到她这么刚。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睡醒,就被朱女士火急火燎地叫起来,说是去对门。

哦,去对门讨说法。

虽然我昨晚再三解释,否认三连,但那三秒钟的犹豫让朱女士认定,我跟范以南就是有什么。

这么多年,范以南追在我屁股后面跑,两家人都看在眼里。但我一直淡淡的,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犹豫不决。

朱女士自以为对我很了解。

「晚晚,这事儿妈妈会给你要个说法的!」

「……」

我能说什么……我只能认命地套上外套,睡眼朦胧地跟着她去了对门。

门开了,同样是刚睡醒的范以南,顶着鸡窝头,跟我撞了个正着。

「兰姨早。」

问候完我妈,他还冲我眨眨眼。

「晚晚,你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

这还不是都怪你,要不我能被这么早,就被我妈从被窝里薅起来。

「你完了。」

我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一会儿他就会感受到我妈朱女士的体贴和关怀了。

「阿兰这么早?等等我拿个包一块去市场啊。」小妈妈刚收拾完桌子,看见我妈,手忙脚乱地脱下围裙,去找包。

哎?

我怎么记得小妈妈和我妈朱女士好像最近闹掰了呀。

又和好了?

又能一起买菜了?

女人心海底针,变得也太快了。

那我妈一大早拉我来干啥啊?不是兴师问罪,暴力输出吗?

「别买菜了,买啥菜啊!阿娟啊,我跟你说,这两小孽障背着我们好上了!」

「什么?!」

小妈妈刚拿起的包,一时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她也顾不上捡,满脸惊喜地走过来,一把捏住范以南的胳膊,把他捏出了痛苦面具。

「妈!轻点儿!」

「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也不跟家里说啊!我跟你爸差点儿就……」

她及时收住了话头,放开范以南,又来抱我。

「晚晚,我以为你嫌弃我家这小子呢,这么多年了,总算等你点头了。」

「放心!以后他要是欺负你,小妈妈第一个不答应,我替你出气!」

「不……」

我被抱得太紧,话都说不出来。

范以南那厮多精明啊,立刻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迅速接话道。

「我妈说的没错,她肯定第一个饶不了我!」

说完又对我眨了眨眼。

我气得牙痒痒,奈何现在没一个人信我。

「这事儿,你们老范家可得给我们个说法啊!晚晚是我们的心头肉,南南这不声不响的,也不跟我们说,算怎么回事?之前还以为他俩不成了。」

「那一定的,那一定的。」

小妈妈喜得连连点头。

朱女士和他妈手拉着手开始讨论我俩是毕业结婚还是现在就定下来了。

???

这走向是不是不对啊?

她俩不是应该打起来吗?

讨说法怎么是这么个讨法啊?

「晚晚……这回你可跑不了了。」

范以南一脸幸灾乐祸,这注定是范家的人终究是范家的人。

我踩了他一脚,看他抱着脚痛得跳起来,我一溜烟跑回了对门。

关门前,冲他做了个鬼脸。

躺回床上,我开始想,我跟范以南这事儿是从哪里开始不对劲的。

19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哪里开始的,反正事情已经脱离了正常轨道,收不了场了。

我知道范家生意出了点问题,我们家有能力帮忙,但是这忙也不是小忙,真的帮忙,便要倾尽所有。

之前我们两家顶多算是关系很好,但还没有好到把家产互相托付的地步。

我跟范以南若是真好上了,那娃娃亲便成了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互相帮忙自然是应该的。

说实话,我也不忍心看着范家落难,毕竟范爸爸和范妈妈从小对我还是不错的。

这么一想,好像嫁给范以南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公婆挺好相处的,我们彼此也够熟悉。

这二十二年来,他们对我像亲生女儿一样。若是真去了范以南家,那我也不用改变如今的生活方式。

我便这么说服了自己。

当然最开心的就是范以南了。

他在花园里,帮我推秋千。

「媳妇儿。」

「闭嘴,推你的秋千。」

「媳妇儿。」

「干嘛?」

「我高兴!想多叫叫,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他变本加厉叫了三次。

「闭嘴!」如果有一天我没了,一定是被范以南吵死的。

他突然停下来,我以为他终于安静了。

没想到他说「想让我闭嘴也很容易啊,你让我亲一口。」

我发现他最近有向流氓发展的倾向。

在我变脸色之前,他突然改口。

「不行的话,那我让你亲一口也行!」

说完就把脸伸过来,侧到我面前。

拳头硬了。

在我忍不住要打他的时候,他蹿起来亲了我一下,飞速跑远。

……

20.

第二天早上,我一觉醒来,家里没了人,也没给我留下点吃的。

我饿得厉害,又嫌外卖慢,便破天荒地开始自己动手煮面。

面刚下锅,这安然的电话就进来了。

「晚晚!你快回来吧!」

「怎么了?」

「刘佳佳疯了,她扔你东西呢!」

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从电话里传来。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安然就挂了。我正想打回去,突然,家里的报警器响了。

我才看到煮面的锅冒烟了,顿时手忙脚乱。

一时不知道该先关火还是先报警。

心急之下,我还尝试去掀了下锅盖,结果直接被烫到,锅盖被我甩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啊!

一个人影闪进我家厨房,迅速关了火,将一勺子冷水倒进了烧干的锅里。

紧接着我就被扣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媳妇,别怕。」

是范以南。

他穿着淡蓝色家居服,胸口部分还有点湿湿的。

我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抬眼看他,他嘴角还挂着白色的牙膏渍。

拖鞋也只穿了一只。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笑!」

他用手指戳我的脑门。

「你家快让你烧了!」

我看着他头发也乱糟糟的,一整个形象就很滑稽,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再笑,信不信我亲你啊!」

范以南朝我走近了一步,他有一米八八的高个子,我才一米六五,他这一靠近,压迫感就出来了。

「范以南,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乱来,信不信我……」

我脑海里出现了他前两次亲我的画面,顿时大脑当机,一时卡壳,想不到威胁他的话。

他居高临下,抬手帅气地擦掉嘴角的牙膏泡沫,笑眯眯地看着我。

「再乱来,你就怎么样?准备对你的救命恩人做什么啊?」

「救命恩人?」

「我刚刚救了你啊。」

「……」

谁要你救了。

「那我们算扯平了,我小时候也救过你。」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古人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小时候你救我,我便以身相许了。如今我救了你,你也应当以身相许。」

别骗我,我念过书,哪个古人这么讲的?

「范以南,你是不是大早上脑子进水了?」

「我脑子没进水,进的是你……」

「……」

我服了。

他怎么不去参加辩论队,我看他比我能扯。

我转身出了厨房,准备去客厅找吃的。

范以南把头伸出来问,「媳妇饿了吧?爸妈和兰姨他们出去办事了,留话让我给你做饭,早饭在我家桌子上呢。」

有早饭他不早说?

我趿拉着拖鞋往对门走,到了对门发现门锁着。我转身问范以南「钥匙呢?」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出来急,忘带了。」

……

最后我俩又回到了我家。

范以南把被我炸过的厨房收拾了,从我家冰箱里扒拉出两个鸡蛋,给我下了碗面。

不得不说,他这人虽然嘴碎,厨艺却还不错。

「媳妇,你刚煮面煮的不错,下次别做了。」

「看不起我?要不是安然的电话……哦,对!安然电话。」

我这才想起煮面失败的原因,拿起手机拨通了安然的号码。

「晚晚……」安然带着哭腔把事情给我说了一遍,

「那没事,等我回去吧。」

我安慰她。

挂了电话,范以南担心地看着我。「和室友吵架了?」

「没……佳佳突然摔了我桌子上的东西,安然替我拦了一把,被推倒了。」

「刘佳佳?」

「是啊……不知道她怎么了。」

「我想我知道原因。」

「嗯?」

21.

我从范以南口中才知道,刘佳佳家试图用投资来换取范家与他们联姻。

没想到范以南这家伙还挺吃香。

「所以我算是无辜躺枪吗?」

「你也不算无辜。」

「嗯?」

「现在是你们家用投资换了我家的联姻。」

这意思,是我们仗势欺人了?

「你可以拒绝的。」

「那不行,我是自愿的,自愿卖身。」

范以南一脸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看得不爽,便朝他丢了个抱枕。

他一把接住,笑得贱兮兮的。

「你还敢接着?」

「媳妇儿抛的绣球,我可不得接着。」

还敢强词夺理,我气得又丢一个,他这会知道躲了,侧身躲过。

没想到我俩正闹着,我爸我妈回来了,那个被范以南躲过的抱枕,就这么正正地砸在了我爸头上。

我爸「哎呦」一声惨叫,我妈和范以南赶紧围过去关心他。

还好只是眼镜掉地上了,鼻子上划了个红印子,不严重。

「你俩闹什么呢?晚晚,瞧给你爸砸的!」

我妈朱女士气势汹汹,别看平时对我爸横眉冷对的,但心里还是爱的。一看我爸挂了彩,这火气就上来了。

「兰姨,都是我的错,别怪晚晚。」

范以南这个狗,关键时候倒是知道顶在我前头。他是外人,我妈也不好怪他。

我也知道自己闹得过了,赶紧过去撒娇卖乖。

我爸好说话,立刻就拉着我妈到一边,安抚她,「小情侣闹着玩儿,别生气啊。你看我也没多大事儿,眼镜坏了再买一副就好了。」

朱女士心疼地摸了摸我爸的伤口,看得我跟范以南在边上直打哆嗦。

父母恩爱了,儿女都是多余的。

「妈,我回头给爸买副新眼镜!」

「兰姨,我带晚晚去我家玩儿啊。」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爸妈回来了,那范以南的爸妈肯定也回来了。

这时候还是开溜比较好。

我妈还想说什么,被我爸拉住,趁这机会,范以南就把我带到了他家。

果然他爸妈也回来了。

看到我俩过去,那叫一个热情。

尤其是范妈妈,那表情就像是我已经嫁到了范家。

「南南,赶紧给晚晚拿水果去。」

他妈打发范以南干活,「我买了草莓。你记得……」

「小的给我吃,大的给晚晚。」范以南很自然地接话。

「妈,您不用吩咐的这么详细,真的。毕竟你们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对我和晚晚的,我早就铭记于心!」

范妈妈对着他的背影打了一巴掌,「去,熊孩子,说的我跟你爸亏待你似的。我们这不都是为了给你找媳妇啊!」

「是是是,为了媳妇儿,我也愿意~」

他还转过来做了个鬼脸。

看着这一家子一如既往的对我好,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决定好像也不错。

22.

我回家过了个周末,便从单身变成了名花有主,而且再过不久就要订婚了。

安然的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整个鸡蛋。

「晚晚,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你已经问了我十几遍了……」我一边玩着王者荣耀,一边点头。

「真不敢相信……我还以为你挺讨厌范以南的。」

讨厌吗?

我扪心自问了一下,不讨厌的,不然他能在我身边叽叽歪歪的烦了快二十年。

「那佳佳……」

「You have been slained(你已被对方击杀)」

我就出个神的功夫,就被对方刺客一套带走了。再然后我们就团灭了。

「Defeat(失败)」

我叹气地放下手机,看来今天是没法好好玩游戏了。

这安然是十万个为什么上身了。

「她啊……该怎样就怎么样呗。」

而且应该烦恼的不是我,是范以南吧。

「你那些东西怎么办?让她赔吗?」安然提起了刘佳佳砸我桌上护肤品的事情。

我正想说这事儿得看刘佳佳的态度,微信突然传来一阵提醒。

刘佳佳发起了一笔转账,金额2000。

差不多就是我那些护肤品的价格。

好吧,看在她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想想她其实也挺可怜的。

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她的人。

我很想发一段文字劝她及时止损,但怕又刺激到她,忍住了。

我也没点收款,而是回了她一句「钱不用了,希望你下次冷静一些。」

她隔了很久才回复。

「林晚晚,我是不会放弃的,咱们各凭本事。」

……

这姑娘倒是倔强。

我默默点下了收款。

行,那就各凭本事。

她要是真能搞走范以南,我也服她。

23.

我没想到刘佳佳所谓的各凭本事,竟然这么豁得出去。

她给我发了一张范以南熟睡的照片。

「林晚晚,他是我的。」

我拿着手机,不气反笑。

范以南这头猪,不知道怎么就被人拐到床上去了。

但说他跟刘佳佳真的发生了什么,我是不信的。

你让范以南自宫或许比强了他还容易些。

我得去把我的猪接回来。

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我拨通了范以南室友安逸的电话,询问范以南的去向。

「嫂子你找南哥啊?他说出去办点事,没跟我们说去哪儿哎。」

这头猪,去哪里也不说。

现在也不能报警,我还想给大家留点脸面。

我又继续给刘佳佳发短信,但是结果都没有回应。

我突然想起之前范以南拿我的手机定位过,我便打开了苹果的定位服务,果然有他的记录。

「枫丹白露」

找到了!

我打了车直奔酒店,在前台问了房间号。

我叫了个服务生帮我敲门。

「您好,我是酒店服务员,请开下门。」

「什么事?」

「查询证件」

接着就是刘佳佳小心翼翼开了个门缝,露出半张脸来,她一见到是我,便想把门重新关上。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半个身子挤进了房门。

「你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服务员见我俩在门口对峙,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帮我!」

服务员愣在原地,神色讪讪,不敢搭手。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那么大力气,硬是在把门缝给挤开了。

范以南在床上睡得像头猪。

刘佳佳穿着白色的酒店睡衣,头发半湿,像是刚洗了澡。

我一时竟然想不到词来形容她这般行径。

投欢送抱?自甘堕落?

「他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我们睡了。」

这是想激怒我。

我懒得理她,走到床头,拍了拍范以南的脸。

没有反应,睡得很死。

「你给他吃什么东西了?」

虽然他平时也睡得死,但也不至于我这么用力拍他都不醒过来。

刘佳佳选择了沉默。

这态度我大概心里有了数。总不过是安眠药什么的,我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最近看见刘佳佳包里的东西,其中一瓶药就是安眠药。

安然还问过她,是不是最近睡不好。

「你应该庆幸我没报警。」

终于,刘佳佳神色慌张了起来。

我还在想着怎么把范以南这头猪运走,试了试把他抬起来,太沉了,我根本抬不动。

算了,我决定在房间里等他醒过来。

见我坐下不走了,刘佳佳不安了起来。

「怎么?要不坐下一起等?」

她气得红了眼睛。

「你有什么好的?又懒又没用,凭什么他对你这么好?」

确实,我平时功课也不积极,作业都是让安然帮忙做,早饭经常是范以南送来的。没事就在寝室睡觉,她觉得我很懒。

那些学校的奖学金和比赛名次她也觉得是学校老师偏爱我给的。

承认我比她聪明,这么难?

她开始哭了。

我最见不得人哭,尤其是女生,心头烦躁了起来。

「那你去问他啊,问我干什么?」

她哭得更大声了。

服务员小哥看着这场面大概吓坏了,赶紧给我们把门关了,退了出去。

24.

我等了五个小时,范以南才悠悠转醒。

期间刘佳佳已经去洗手间换好了衣服,却赖着不肯走。

我也没有赶人,只是自己玩着手机。

范以南醒过来,看到我趴在床头半睡半醒的模样,忍不住扑上来,抱住了我。

「媳妇,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才对。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抱着我的脑袋,要亲我。

开玩笑,这里还有个围观群众呢,我可不想给人看现场直播。

我正要说这里还有外人,结果就听见房门发出很响的一声。

她走了。

估计是被范以南气走的。

也好,看清事实总比执迷不悟要好。

「谁啊?」范以南转头看那门,「还有,我怎么睡着了?」

我好笑地看着他,这人空长了一米八的个子,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

「啊对,我记得是那个刘佳佳叫我过来,说是要跟我说我爸公司的事情。我奇怪她怎么挑这么个地方。」

「原来你还记得啊?那你记不记得……你们俩睡了。」

有生以来,我第一次见范以南吓得面如土色。

「不可能!」

他还把被子掀开看了看。

大概下面穿着是完好的,我看到他眼神安定了些。

「媳妇,你是信我的吧?」

「我不信的,我们完了。」

我板起脸,佯装生气。

「一会儿我就给爸妈发短信,告诉他们,范以南在外面有了别的狗!」

「那兰姨和叔叔一定会上我们家找我爸妈拼命……」

「跟你说了,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范以南听我这么说,眼睛一亮,又把头蹭过来。

「媳妇,你是信我的!」

我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快把衣服穿上!」

他这才起来穿衣服,整个人却摇晃着没站稳,我扶了他一把。

他便顺势靠在了我身上。

他这个人,特别容易得寸进尺。

看在他药效还没彻底过的份上,我没有推开他。

回去的时候,范以南坚持不让打车,拉着我的手,说要跟我散步。

看在他今天差点失去宝贵贞洁的份上,我勉强答应了他。

他竟然高兴的像个孩子。

「媳妇,你以前可没这么好说话。」

所以?

「你是嫌我对你太好了?」

我歪过头「那我不去了。」

「不是不是。瞧我这嘴笨的,我是高兴,高兴傻了。」

他咧开嘴的模样,确实挺傻气的。

25.

五月底的K市已经有了暑气。

我一边走一边出汗,手心更是黏腻。

「热死了,快别拉着我了。」

而且,我走不动了。

范以南却置若罔闻,反而转过身,将与我五指相扣的手举高。

「这手,我一辈子都不会放的。」

他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感觉周遭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流突然安静了下来。

全世界好像就剩下了我俩。

「这大街上呢!别闹!」

「没闹,我认真的。」

他又深情款款地盯着我看。

习惯了他的嬉皮笑脸,我竟然有点不敢看他。

我干脆蹲了下来。

「我走不动了。」

我就没走过这么多路,他拉着我在大马路上走了快半小时了。

「我背你。」

他蹲了下来。

这大马路上,我哪里敢让他背,会被人看笑话的。

可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把我架在了他背上。

失去重心的我,只好两手环住他的脖子。

「走啦!」

他长腿迈开,走得稳稳当当。

感觉路过的行人都在往我们这看。

我只好把头埋进他的颈窝,不敢露脸。

他身上有股松木的香味,莫名地让人安心。

「其实,我应该也是喜欢你的。」

我小声地在他肩头说。

「你说什么?」

夜晚的风吹来了汽车的鸣笛声。

范以南没听见我的话。

我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抬起头,在他耳边,大声道。

「我说……」

「范……以……南……是头猪!」

—— 完结 ——

终于填完了一个坑,喜欢就请点个赞哦。

番外

1.

我跟范以南订婚的事情很快传开了,现在整个学院乃至整个K大,都知道我们两个——英年早婚。

「你得赔偿我!」

我踢了一脚范以南。

他正在沙发那头给我剥橘子。

「媳妇,轻点,剥好的橘子都差点掉了。」

他把橘子分成一瓣儿一瓣儿的,细心地撕干净上面的白丝,再递给我——准确来说,喂到我嘴边。

「别想用一个橘子收买我!」我撇开头,气鼓鼓的。「你害我丢了校园女神的宝座!」

校花榜竟然把我踢出去了……理由是已婚妇女不能参选。

谁已婚妇女啊!而且只是订婚,不是结婚,这也能算已婚?

我气得又踢了范以南一脚,都怪他。

「这不是有我陪你嘛!我也从系草名单里除名了,咱们正好凑一对。天造地设。」

「去,谁跟你天造地设。」

他真的脸皮越来越厚。

我扭过头不理他,玩自己的游戏去了。

范以南凑过来,蹲在我面前,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他这样子真的很像狗,一只大金毛。

「干嘛?」

「媳妇,我找不到钥匙了。」

……

又来了。

是的,我们已经同居了,租了学校附近的两室一厅。嗯,就是单纯的住在一个房子里。他睡他的,我睡我的。

范以南美其名曰,为了更好的照顾我。「这样我就能给媳妇做好多好吃的了!」

行吧,他做饭确实有一手,我又爱吃。

我正好也不想再对着刘佳佳那阴阳怪气的脸,就答应了。

「你知不知道一天天的帮你找东西,很耗费脑力的?」

我记忆力好,只要看过一遍的东西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记住。不过不是特意记的东西,得稍微搜索一下。

范以南仗着我记忆力好,整天让我回忆家里东西放在哪里了。

这次是找钥匙,上次是找眼镜,再上上次是空调遥控器。

老黄牛都让他累死了。

「媳妇,就再帮我一次!晚上我给你做螃蟹宴!」

行吧,看在螃蟹宴的份上。

「最后一次啊!」

我打开了自己的记忆宫殿,搜寻了一下,发现他把钥匙扔在沙发上了。

正好就是我坐的这一块地儿……

我伸出手去摸了摸沙发缝儿。

没钥匙。

我记忆出问题了?

再摸。

有个小盒子?

我把小盒子摸出来,正要打开看。

范以南突然就单膝跪下,从身后掏出一束玫瑰。

我一只手还在玩游戏,突然就明白了……

这小子,不会是?

「晚晚,我们虽然订婚了,但这是两家家长的安排。我想亲口听你说愿意嫁给我,所以今天正式向你求婚。」

「你手里的盒子,里面是戒指,是我好几个月打工自己赚的。钻不是很大颗,但我保证以后,一定给你换个大的!」

他说的深情款款。

我一时有些呆愣,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气氛凝固了。

他看我没说话,以为我犹豫了,脸色有些难看。

「Defeat失败!」游戏好大声。

配上他这个场景,有点应景,不吉利。

我看到范以南脸色都变青了。

「噗嗤」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会儿笑好像有点不厚道,我就转过去抱着抱枕,蒙头笑。

「媳妇,同不同意,你倒是说句话啊!」他急了。

「你是傻子啊!」

我放下抱枕,伸手锤了他一拳。

他终于反应过来,翻身上了沙发,把我抱了满怀。

「下去,重死了!」

「不下。」

得了便宜的范以南,又开始耍流氓了。

「你是我媳妇,抱一抱怎么了?」

「我还没答应你呢。」

「我不管……再说我们已经订婚了。」

我:???

所以刚求婚是白求的?

「范以南!」

我真的会打死他。

2.

同居了快一年,在范以南城市养猪式的喂养手法下,我日益圆润了起来。

这一天我上了称,看到数字的时候忍不住想砸了他的头。

101

「范以南!」

正在厨房做饭的他,迅速来到了我面前。

我一通乱拳打在他身上。

我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暴躁了,我觉得是范以南害的,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我生气的频率直线上升。

但安然说我这叫恃宠而骄。

我不承认的,都是范以南的错。

「媳妇,我又犯了什么罪了?」

他锅铲都还没来得及放下。

「你把我喂胖了!」

他环住我的腰,拉着我左看右看,「没有啊,哪里胖?」

「体重破百了!」

「完全看不出,我媳妇是最苗条的。瞧这小蛮腰,这瓜子脸,哪里像是破百的人。」

范以南嘴上夸得天花乱坠,其实心里慌得一比。

「而且,你不觉得是你赚到了吗?你比那些实际不到一百,但看起来超过一百的人,多赚了。」

他歪理还挺多。

「晚饭不吃了。」

「别啊。」

「我做了很多菜,有你爱吃的糖醋肉。」

「不吃不吃不吃。」

「媳妇,我们在一块吃饭的日子马上也没几天了。」范以南突然情绪低落下来。

是了,过一阵他就要出国读研了。

「又不是不回来了。」

也就去一年而已,不知道他怎么就搞的生离死别似的,连着好几天精神不振,还好几次在菜里放错调料,把糖当成盐放。

「不想离开你,我可以不去吗?国内也能念研究生啊。」

范以南抱着我不撒手,还撒起了娇。

见过188猛男撒娇吗?

虽然他的脸挺过得去,但还是成功腻到了我。

「去!你可是你们教授的得意门生,若是让他知道你爱美人不爱学业,估计会来找我拼命。」

我推了他一把。

「就爱美人,他能怎么样?你是我媳妇,大家都知道啊。」

范以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把我一整个搂进怀里,我身小力微,只好依他。

「我都要走了,可我媳妇连顿饭都不陪我吃。」他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果然脸皮厚则无敌,我算是怕了他。

「好好好,吃吃吃,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好~开饭!」

又让他给喂到了。

我怀疑范以南致力于把我喂成属于他一个人的胖子,但我没有证据。

还好这顿饭他没放错盐,我吃得还算开心。

他还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瓶红酒。

「我跟你说,这酒很贵的,媳妇。」

好,我知道他哪里弄的了,准是偷了小爸爸的收藏。

「范以南,你小心让你爸打死。」

「没事儿~这不还有媳妇你嘛。」

「我可不帮你拦着。」

从小他就借着给我买吃的名义,问他爸要两份零花钱,现在长大了还是这么狗,偷他爸的酒,还让我顶缸。

「媳妇最好了!」

他又抱我。

他近来越来越喜欢粘着我,仿佛一个我的挂件。

「好吧,就喝一点。」

其实我也想尝尝。

这酒后劲还挺大,贪杯的范以南很快就红了脸,我也开始晕晕乎乎。

「媳~妇儿。」他大着舌头叫我。

「干嘛?」

「你身上好香~」

醉眼朦胧中,他亲了我。

我们也并不是没亲过,但今晚的范以南好像一团火。

「晚晚,可以吗?」他伏在我耳畔,吐气缠绵。

他很久没叫我名字了。

我也热了起来,理智的那根弦突然就被烧断了。

「嗯。」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眼前炸开了五颜六色的星星。

范以南将我抱得更紧,好像要把我揉搓进他的身体里。

这一晚,我跟他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3.

第二天我醒来,我还有点懵。

直到某处传来不可描述的疼痛,我才意识到这是真的。

我俩住在一起那么久,其实这种边缘的也有过,但从未越过那道坎。

范以南说,不想那么随意,想正式一些,到领证娶我的那天再说。

结果一瓶酒就把这道坎跨过去了。

果然醉酒多误事。

范以南醒过来的时候,懊恼得不行,蒙着头在被窝里撒泼打滚。

「啊啊啊啊啊。」

我就是这么被他吵醒的。

「你干嘛?」

「媳妇,对不起对不起!」他声音听起来真的挺懊悔的,一个劲跟我说对不起。

但事已至此,睡都睡了。我还没怎么样呢,他倒嚷嚷上了。

「这又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儿,我也喝了酒。」

「媳妇你不怪我吗?」

我按住了他的头。

「怪啊!我很疼。」

「哪儿疼哪儿疼!我给你揉揉。」

揉……他个头。那里怎么揉。

「起来了,一会儿我们还得回家,给你收拾出国的行李。」

「晚点收拾也没事。」

「而且媳妇,我昨晚喝醉了……」

怎么?跟谁没喝醉似的。

「我都没感受到……」

我才意识到他说的喝醉了,指的是没意识了。

「要不,咱们再来一回?」

「信不信我……」我扬起手,信不信一巴掌拍飞你。

「好好好,我错了。」他认怂。

当然这天我们还是起来回了老家。

只是从那以后,这家伙便日日缠着我,食髓知味,不肯放手了。

得,都是我自己贪嘴喝酒惹的。

4.

范以南出国了。

我送他去机场的那天,林靖和方怡老师也来了。

「小旺仔,好好加油啊!我跟张教授等你回来!」

林靖拍着他的肩膀鼓励他。

我听见范以南咬后槽牙的声音了。

「小林哥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他一定两个字咬的很重。

「我们会替你照顾好晚晚的。」方怡挽着林靖的手笑着说。

「谢谢嫂子。」范以南倒是很给方怡面子,虽然挺看不惯林靖的,但这个嫂子他还是认的。

方怡平时在学院很照顾我,范以南这人自来是恩怨分明,对我好的人,他便也待人家好。

「该登机了!」

「媳妇,我舍不得你。」

他又来了。

「快去,快去。」

我挥手赶他,磨磨唧唧跟小媳妇似的。

「抱一下,我再走。」

「好好好。」

为了让他安心登机,我主动抱了抱他。

「亲一下。」

我亲了他一口,今天他最大。

「再亲一下!」

「范以南!」有完没完!

听到我暴怒的声音,他赶紧提起行李箱往登机口飞奔,一眨眼就不见身影。

我愣了,跑这么快?

「你别回来了啊!」我冲他背影喊了一句。

林靖和方怡在我身后偷笑。

「哎~热恋中的小情侣啊。」方怡揶揄道。

「方老师!」我跺了跺脚,被取笑得红了脸。

「好了好了,不说了。」

「不过我猜那小子跑这么快,估计是怕在你面前憋不住哭出来。」林靖在一旁说道。

有道理。

以他那粘人的劲,我觉得他一定背着我哭鼻子了。

一想到他可能在飞机上哭,我顿时笑了出来。

「你可终于笑了。」方怡拉着我的手道,「你刚刚脸色可真难看。」

「哪有?」

我不承认的。

不就是去一年吗?我才不会不开心,才不会像范以南那样哭鼻子。

但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范以南走的第一天,我就感觉到了不习惯。

他走了,又好像没走。

不论我走到哪里,做什么,都好像能看到他的身影。好像有听见有人叫我「媳妇」,转头去看,又什么人也没有。

安然说我得了相思症。

我不承认的。

我才不想那个家伙,我就是一时不习惯而已。

5.

范以南在美国,跟我有时差。方怡老师帮我联系了一家翻译公司实习,白天我也很忙碌。我俩聊天时间就寥寥无几,基本都是留言。

周末我回家的时候,小妈妈递给我一个鞋盒,说是从范以南床底下翻出来的,我问是什么,她神秘地笑笑,叫我自己看。

我打开鞋盒,发现好多文件夹和小本子。

足足一整个鞋盒。

小本子都有些发黄了,看起来有些年头,文件夹比较新,是打印的。

但每一本封面上都写着同样的字追妻计划书。

第一个小本子上面的字还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范以南小时候的字迹。

这家伙。

有计划还执行得这么烂……

我一页一页翻着,忍不住又哭又笑。脑海里满是这个笨拙的男孩子如何讨我欢心的模样。

我以为的习惯,其实是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宠爱。

安然说的没错,我就是恃宠而骄。

我擦干眼泪,给范以南打了个越洋视频电话。

他接起来的时候,眼睛都还睁不开。

「媳妇,怎么了?」

「范以南,你会一直喜欢我的吧?」

他听我说这个,突然精神了起来。

「那还用说。」

晚晚可是他的心肝。

「那没事了,你继续睡吧。」

我就是突然想听听他声音。见我要挂,他不依了,觉也不要睡了,追着我问怎么了。

「真的没事。」

「有事。」

「你眼睛怎么了?这么肿?」他眼尖。

那我肯定不能承认自己哭过,我可是最讨厌别人哭了。自己更不能哭的。

「没事……范以南你是不是欠揍,一直问问问。」

我假装很凶。

他马上认怂。

「一辈子让你揍都行。」

好啊,那就一辈子,说好了。


番外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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